江燦倚靠在顧嶼的身上翻看著手機裏的照片，不期然看到了楚紅梅當時要錄給江燦看的視頻。

視頻裏是江燦再熟悉不過的臥室，鏡頭跟著江力得意的聲音，把掛衣服的架子拍的清清楚楚，接著便是楚紅梅溫柔清亮的聲音。

江燦沒想到父母去世四年後，自己居然還能聽到她們近在咫尺的聲音，骨節分明的手，用力的握著手機，也許是用力過猛，江燦的手一直輕微的顫抖著。

視頻播放完畢，最後定格在陽臺上，似乎是有風吹過，吹起了小兔子窗簾的一角，而太陽也斜斜的照進來。

可在江燦的眼中，如此溫暖的陽光卻不及日思夜想的聲音裏，萬分之一的溫暖。

江燦感覺心中一陣刺痛，捏著手機用力的捶了下自己的胸口，然後又顫抖著手想要把視頻再播放一遍。

顧嶼不忍江燦如此難過，忍不住從她的手中奪過手機，江燦的心神似乎也隨著手機被奪，終於回到了顧嶼身上。

只見江燦紅著眼，像只受傷的小獸，拽著顧嶼的手，聲音嗚嗚咽咽，“還給我……你還給我。”

顧嶼皺著眉對著江燦說到：“江江，年後我就給你買搖椅好不好？等江江下一次回家就可以在陽臺上曬太陽了。”

“顧嶼……”江燦剛喊了句名字，便說不下去了。

“江江，楚阿姨和江叔叔一定希望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。”顧嶼把手機裝在口袋裏，慢慢的把江燦的眼淚抹去。

也許是顧嶼的話起到了作用，江燦拽著顧嶼的手，慢慢的垂了下來。

顧嶼看著怎麽也擦不盡的眼淚，接著說到：“乖，不哭了，要是他們知道留下的手機讓你這麽難過，肯定也會跟著難過的。”

“我不哭，我不要他們難過。”江燦看著墻上的照片，吸了吸鼻子，也擦起了眼淚。

“這才乖，你看楚阿姨和江叔叔一直都這麽幸福開心呢。”顧嶼指著墻上的照片對著江燦說到。

以前江燦看到墻上的照片，每每都是內心酸楚難過，淚眼婆娑，甚至每次都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，即使看了也只把眼中所見集中在最後那張生日照片上，因此其它幾張照片江燦並沒有認認真真的看過。

可有顧嶼陪著，內心也不似之前那麽苦楚，江燦便一張張的看去，待看到第二張是一個渾身□□坐在臉盆裏的娃娃，自然知道那是小時候的自己。

而顧嶼本就不想江燦太過難過，於是在邊上插科打諢的說到：“這張照片上的江江，好小啊，奶娃娃一個。”

很多人小時候都拍過這樣的照片，並不止江燦一人，本來江燦也不覺得有什麽，可被邊上的顧嶼如此調笑，不知怎的結結巴巴的說到：“我……我餓了。”

身陷情網中的顧嶼，自然對江燦的一顰一笑，一言一語，十分的留心在意，見江燦磕磕絆絆，臉頰緋紅，立馬就意識到了江燦的羞澀。

“好，我去做飯。”顧嶼也不戳破，只是摸了摸江燦的頭發，便轉身往廚房去了。

江燦見顧嶼離去，自顧自的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頭頂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又摸了摸自己怦怦亂跳的心口，發熱的臉龐，自語到：“都是女生，而且還是小時候的照片，光溜溜的有什麽好怕的。”

到了晚間，兩人洗簌完畢，不知怎的江燦總是控制不住的想：顧嶼看了自己光溜溜的樣子，不能吃這個虧。

於是當兩人在陽臺晾衣服的時候，江燦看著自己手中顧嶼的小衣服，忍不住暗暗的在心中和自己的作了個比較。

顧嶼自然發現了江燦的異常，看著江燦手中的衣物，心頭一熱，可顧嶼又不想放過這個調戲江燦的機會，於是強裝淡定的說到：“江江，看的還滿意嗎？”

江燦心中正憋著一股氣，想著怎麽才能把之前吃的虧，賺回來，顧嶼突然出聲，反倒嚇了江燦一跳，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，幾乎要從胸腔裏跳了出來，下意識的接到：“啊？什麽？滿……滿意。”

“哦？我對江江的也很滿意。”顧嶼似笑非笑的掃了江燦胸前一眼，繼續淡定的晾著手中的衣服。

江燦下意識的縮手護在胸前，明明自己穿的整整齊齊，可顧嶼輕飄飄掃的那一眼，卻讓自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。

“呵呵呵……”顧嶼見江燦如此反應，一時間笑的花枝亂顫。

江燦皺眉看著顧嶼笑得開懷，莫名的覺得自己在氣勢上被壓了一頭，於是氣呼呼的說到：“有……有什麽好笑的！我剛剛……就是發呆了而已。”

“好好好！那就算小江江剛剛在發呆吧。”顧嶼俯身把地上的盆拿在手上。

江燦聽顧嶼的語氣像哄小孩子一般，臉頰又忍不住發燙，撅著嘴巴說到：“什麽就算嘛？本來就是在發呆！”

“是是是，那小江江現在可以把我的衣服晾上去了嗎？”

顧嶼一手拿盆背在身後，一手點了點被江燦攥在手中的衣物，眼中一片笑意。

江燦這時也反映過來，手忙腳亂的把顧嶼的衣服夾在衣架上，好巧不巧剛好夾在自己那一件的旁邊，以前倒是沒多註意，如今一看確實是“大小分明”。

“江江小朋友，走吧，我們該睡覺啦！”

顧嶼順著江燦的視線看過去，自己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，又見江燦的耳朵尖都紅了起來，便笑瞇瞇的牽著江燦走出陽臺。

江燦知道顧嶼嘴上說自己是小朋友，但其實並沒有嘲笑自己小的意思，可還是忍不住盯著顧嶼的後背嘟囔到：“大有什麽好？跑都跑不快，而且人家可說了‘胸大無腦’！”

顧嶼在前面忍著笑說到：“是嗎？江江確實跑的挺快，我好像還挺聰明的吧，只不過我倒是有點羨慕江江小朋友的……”

顧嶼的話還沒說完，江燦就氣急敗壞的說到：“誰是小朋友啊！我十七了！”

“還有七個多月呢，現在的江江只能算十六歲，放心，還會長的。”

顧嶼回頭看了眼江燦，意味深長的說到，見江燦要生氣，立馬補充到：“乖，我說的是身高，江江先上床去，我把盆送去衛生間。”

正是十七八歲的年紀，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大多敏感，可勝負心較強的江燦回到臥室後，自語到：“本來就要長，還能輸給你不成。”

等第二天一早，江燦日常訓練結束後，站在陽臺上做著最後的拉伸，樓下有幾個孩子聚在一起玩“摔炮”、“擦炮”等煙花之類，因此樓下不時傳來孩子的嬉笑聲，以及“砰”、“啪”的爆炸聲。

江燦忍不住靠近窗口，偷瞄著外面熱熱鬧鬧的景象，內心也一陣激蕩，自己小時候也玩過呢，江燦看的歡喜，雖人沒加入玩耍，可一顆心早飛了過去。

顧嶼走過來，順著江燦的視線看過去，了然的笑到：“江江是不是也想買點小炮仗玩玩嗎？”

江燦看的入神，乍然聽見顧嶼的話，臉上一熱，“我……我沒有，又不是小孩子，誰要玩這些小玩意兒。”

顧嶼見江燦嘴上說的不喜，可一雙靈動的眼，卻忍不住往樓下瞥去，再加上江燦說自己不是小孩子，自然知道江燦這是對昨晚自己說的話耿耿於懷呢。

於是顧嶼裝作一臉糾結的說到：“是嗎？我倒是沒玩過，還想讓江江陪我玩玩呢！既然江江不願意，那就……”

顧嶼越說到後面，語速越慢，語氣越緩，江燦的眼神也越亮，打斷到，“行吧，那我就陪你玩玩吧，其實那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兒。”

“真的嗎？太好了，謝謝江江。”顧嶼忍笑說到。

“那走吧，要不我們再多買點煙花吧，等晚上我從姑姑家回來，我們一起去樓下放煙花。”

江燦說完見顧嶼又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看著自己，立馬補充到：“你連炮仗都沒玩過，肯定也沒有親手點過煙花吧？”

要是以往江燦肯定不會如此別扭，可由於昨晚的事，江燦就特別不想讓自己表現出小孩子的脾性來，可她不知道越是這般，在顧嶼看來反倒越顯的她乖張可愛。

顧嶼見江燦一副我都是為你考慮的模樣，配合的說到：“好啊，江江真好，我正不知道怎麽和你說才好呢！”

“嘿嘿，那我們出門吧。”江燦得意的說到，自覺壓了顧嶼一頭。

到了門口顧嶼見江燦瞥了眼對面門上貼的春聯和福字，便對江燦說到：“江江，我們買完煙花，再買個福字吧？我想在我們家門上也貼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江燦眼睛一亮，聽顧嶼說“我們家”，自顧自開心的笑了起來。

如今已到了年盡歲尾，大街小巷上更有一番熱鬧氣象，不少路燈上不知在何時多添了兩個紅燈籠，道路兩旁的綠植上也掛滿了彩燈。

“真有過年的感覺啊！”江燦看著路兩邊對著顧嶼說到。

“是啊，江江，希望每年都能陪你買福字。”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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